上次见到她是在正月初四,后来还颇为感慨的在space上写了关于她的一些东西。原本以为再见她恐怕要几年之后了,没想到今年竟有机会再见。
下了飞机后,先是从机场赶去八佰伴,于是从城市西面赶到东面;bbyy陪我买了给刘婷闺女的礼物后(有个小插曲,bbyy说听说我要给小baby买礼物之后,她第一反应是我“搞出什么事情来了” orz ),又从东面赶到西面……刘婷在地铁口接我的时候,远远就伸出手来要抢我手里的礼物袋子,我心想你还真不见外。后来的谈话她也一如5年前那般毫不见外,单刀直入的问一些在我要和好友寒暄客套许久才能问出的问题,相比之下我反而拘禁了很多。事后我回想起当时自己的态度颇为惭愧,再后来反应过来,这也和她初四的时候唯一一句不靠谱加各种莫名其妙的跟我打招呼有关,可能自那时起,我心里就暗暗觉得生疏了吧——这便不怪我了,于是我又心安理得了起来……后来又想起她说过年时的聚会也都是客套带给她的影响有关,“真没意思”,是啊,所以我们几个男生从大年初一到初六一共4次自己出来玩连一个女生都没叫。
虽然刘婷一开始很让我orz的问我此行的目的是不是来上海见网友,不过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很亲密的兄弟姐妹,交流的话题都是我们这群人都极感兴趣的。
刘婷家离地铁站并不远,租了一套四五十平米的两居室,她老公和9个月大的女儿都在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的缘故,小baby明显没有王宏伟的女儿活泼,对来了外人并不敢冒,虽然后来的表现说明她还挺喜欢我的。以前我对刘婷突然生孩子的事极度震惊,结果也印证了我的震惊并非毫无道理。女孩子和男孩子还是很不一样的,有了孩子后,男性做父亲的责任远没有女性做母亲的责任重大。男生可以继续在外面玩在外面疯,但女生却必须不辞辛苦的寸步不离,又是喂奶又是换尿布,孩子哭闹的时候也要母亲去哄。既是独生子女,又作为在北大里也是非常有个性的女生,她真的能把重点从自己的身上放在孩子身上么?后来聊到王宏伟的时候,她说虽然王宏伟来过她家,但是因为人多所以好意思问的太直接:他和他老婆的关系怎样——刘婷甚至不确定王宏伟已经和他的日本老婆离婚了,更不知道孩子一直在长春跟着爷爷奶奶。于是自然而然的说起那个日本妈妈对孩子怎样,我说可能因为年纪小的缘故,所以并不怎么想孩子;她却说,女性也不是天然的就爱自己的baby的,在孩子生下来一个多月后,她才突然意识到,那是她的孩子,需要她的保护和照顾——这倒是打破了我一直以来对dna的迷信:母亲天然的爱自己的孩子。她说必须要和孩子长时间的接触,才会培养出那么亲近的感情来。但是刘婷的女儿倒是更让我相信孩子的本能,小baby伸手要拿东西,刘婷不给,然后小眉头立刻就皱起来,干打雷不下雨的号起来,于是刘婷赶快把东西递给女儿,又是亲又是哄的,小baby立刻雨过天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小孩子真的有学会撒娇的本能。不过刘婷看女儿的眼神还是让我颇为感慨,母亲对孩子真的是再宠爱都来不及,完全看不出她原本多么有个性来。
中间有个小插曲,加深了我对上海的负面印象。寒暄中谈到我的近况,说起北京的地名来,刘婷说有种很遥远的感觉,她都不再记得北京的那些地名了。她说,北京是一个她极其怀念的城市,除了长春是家会不自觉的怀念外,她对其他城市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在深圳居住了几个月,要离开时想的是赶紧走吧,可不想继续呆下去了,对生活了两年多的上海也完全没有感情。除了她在听说王博烧了她和吴迪的结婚证后跟她老公开玩笑说,要是烧了结婚证就有法律效力的话,过几年她毕业后就马上烧了结婚证来北京外,还问她老公:北京好还是上海好。她老公是个道道地地的上海人,开始我以为他说北京好是在开玩笑,后来他们终于让我明白并不是在开玩笑。他们说,上海除了花钱外,什么都没有,在上海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花钱,除了花钱还是花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我说上海不是挺小资的么,毕竟在我感觉里,刘婷是个理想主义的女孩儿,而理想主义者普遍青睐小资。她说可能跟习惯有关,她问我,在长春,如果几个朋友想聊聊天的话,是不是出去找个小馆子然后开始喝酒;而上海人却不是,他们会找个西餐厅或者是咖啡馆,她老公从中学时和同学出去就是去和咖啡——这在我们是难以想象的。我一直在想,这是否也和他们夫妇两个在北大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有关呢?在学校里,自然是花不了多少钱,有图书馆,他们有话剧社(还是什么社我记不清了),有五彩缤纷的生活,但毕业后又有什么呢?我于是问她,在北京的话,除了花钱,你还能做什么呢?
虽然在上海还有其他几个同学,但刘婷对他们的状况完全不了解,甚至问我沙显阳和王甜分了没,我orz……后来聊到高度近视的时候,我说二饼做了近视手术,她居然都不知道,还包括问我李鹏的情况,我跟李鹏又不那么熟,除了他在北京找到律所的工作外一无所知。她于是半开玩笑的跟我说,下次做好功课了再来看她,我说你们几个那么熟干嘛还要问我,她说,谁让他们不和我联系呢,当然,我也没和他们联系……然后我马上就想起了王莹莹,上次去她家我直接说她没心没肺,跟谢佳关系那么好也不联系她了解一下情况怎么样了;王莹莹说她也不联系我啊,我说人家在阿尔及利亚容易么,你怎么不主动点,她说她也忙啊,谁让大家都这么没心没肺呢。刘婷在这点上倒是更让我欣赏,她不会用双重标准来衡量,虽然也是能意识到但是做不到,也许她现在只和Chris还能经常有些联系吧,当然是她主动些还是Chris主动些我只能谨慎猜测是后者。或许中学同学这群女生大多也都这么没心没肺吧,能让我常常知道还和好友有联系的只有郭姝了,不过这可能也和她跟我偶尔也会有联系有关,其他还在长春的女生间有没有联系我完全不得而知。另外,如她自己所说,许多信息还停留在许多年前,好比关于王莹莹和徐少明结婚的事,她竟然搞不清他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后来在我的提示下,她终于想起来大约是03年时候的事,当时我因为乱八卦在电话里把Chris气哭了,当时据刘婷说,整个楼层都能听见Chris打电话时近乎咆哮的骂我,然后刘婷说,这么重要的事我居然都忘了,于是我很ft,重要么?
当然,理想相近的一群人在一起的时候免不了会谈人生,谈理想。也许以前在中学大学的时候我更主动些,更爱谈这些事,但现在却不怎么谈了,原因大约是我对自己失望甚至绝望了吧。当刘婷问起我的理想时,我却惭愧的无以复加,即使是Chris问起我当年对她说过的话,我觉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她说我大一大二的时候给她的印象就是我认为自己以后会很有钱——当然我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于是当我细数自己为何不会有钱时,她说,这就是你的改变啊。她问我现在的理想是什么,我无言以对,我反问她,她的回答其实和我的理想差不多,不一定要太有钱,但是一定要自由,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事实上我在社会上漂了这两年多来,也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真正的喜欢做的事,兴趣广泛,三分钟热血,当理想归于反复的琐事后,原本再轰轰烈烈的事也变得索然无味,以至于我现在根本找不到自己的目标。侍奉主么?我对一切狂热的东西不由自主的反感,即使以后皈依基督的话,我也会坚持认为如哥前15:41所说的“日有日的荣光,月有月的荣光,星有星的荣光。这星和那星的荣光,也有分别。”在信仰之路上我必定是一颗暗淡的星。刘婷说,聪明的人不成功不是件很奇怪的事么?我回答说,我完全了解自己为什么不能成功,因为我没有过大的挫折,我学不会坚持;父亲常常说聪明的人没有几个能成功的,我一直嗤之以鼻,但现在看的确如此,虽然一开始接受的比别人快表现的比别人好,但是不能持之以恒,一切聪明才智也只能归于无用;在做事的时候,再笨的领导也能看的出谁是聪明但是不努力去做,谁是笨但却很努力,再笨的领导提拔人的时候也会选择努力的人,于是即使我能把原本别人几天的工作缩短到一天完成,但是如果继续今天的状态,始终还是不会被领导赏识的。让我吃惊的是,刘婷可能一直认为我觉得她比较笨,我马上纠正她的看法。虽然我没有提9年前她在黑板上写下的“我要上北大”那5个大字带给我的震撼,也没有说在我认识的人里除了小喜外她是我最欣赏的女性(当然她不认识小喜,我不可能对她说这句话),但我一直以为她知道这一点。后来聊到安乐做的事情时,她又提回成功这个话题,说我应该找个有人脉的人,再找一个笨但是能坚持的人,然后三个人一起创业,我笑着说,可我就缺乏找到这样的人的能力啊,她开玩笑说,这是一个还没有走向社会的爱幻想的文学女青年的想法。也许,在面对一些人生问题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没有走出校园的女生,而我已经被社会的染缸漂染了两年;但也许,她最终会有办法找到她所钟意的人生,自由自在的生活——我衷心祝愿她能够如此。她在上海的艰难恐怕也是我在短短几小时的交流里体会不到的,她说她现在的同班同学里没有一句真话,过年的时候饭桌上中学同学们的交流也都戴着面具,她倒是很欣赏任艳当时说的“没意思透了,我回家了。”但是她还是很乐观,而且她宠女儿的样子真的是情不自禁流露出幸福来。
也算是在谈人生这个话题里,她问我,不要认为我问这个代表什么,只是问一下:咱们班同学里谁混的最失败?我于是说,我觉得咱们班在北大的这批人都挺失败的。她没有直接反驳我,而是挨个同学问我在做什么,哪失败了。在她的启发下我意识到,的确其实失败是看和谁比,同学里没有谁非常失败:我自己是在一家国企里上班,许多人羡慕我这种“提前进入退休状态”的生活;綦龙去了City Bank的商行部,虽然不像投行那样让人羡慕,但他是一个肯坚持的人,北大的这批同学里他是唯一一个过了英语六级的;周响走上学术这条路,虽然有些出乎刘婷的预料,但也是足以让人羡慕了;安乐虽然在咨询协会里不靠谱的混了多年,但是在未名job版无人不晓的SuperHR加上他毕业前后一两年来据说已经收入近百万,尽管我搞不太清楚他到底做的是什么,而且如果不控制住下线的话会不会有稳定的工作,但这个客观的收入很难让人认为失败——当然他180斤的体重算是很失败了;Chris在长城物流的工作虽然不是很好,但是以她的圆滑和接人待物在哪里都可以混的不错;虽然周健在长春已经换了好几份工作,已经通过司法考试还没有进入公务系统,但是其态度表现出他的未来差不了的;刘婷自己已经提前结束硕士研究生生涯,正式成为了女博士;王博在复旦的新闻还没有毕业,但是能够考去那里也足以证明了她的了不起;李英伟在两年环境学院的团委副书记时间里已经修完了几乎所有的课程,今后两年里可以全心区规划未来的职业了——虽然我一直认为他没有进入团系统有些可惜;唯一当我提起fallish某次监考04级考试时见到了宋力光,而且他在休学的一年期间几乎没人能联系上他时,似乎才有些让人感慨。的确如刘婷所说,这么看来,没有谁是非常失败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虽然有的人看起来风光无限,但是我不了解他们的苦衷,但是同学这么熟的一群人里难念的地方我却了解的一清二楚,所以我忽略了我们的成功之处却只看到了不足。此外,我对同学们的理想的记忆也仍然停留在7年多前壮志骄阳的日子里,豪情万丈的话语,对未来自信满满的憧憬,今日还能剩下几何呢?面对人生问题时,我的确不该一直如此消极的看待,也不该做着总是慢人家一拍用刘婷的话说不止一拍的事。不仅仅我在长大,同学们也在长大,我不自觉的把自己对自己的失望扩大到他人身上,我不该把对自己的不满强加给别人。我所想要的怒放的生命究竟在哪里呢?我前途未卜。
见面几个小时真的感觉很短,也难怪当刘婷的老公跟我聊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时,她打断说,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你别问那些庸俗的问题……后来吃饭的时候她的小baby也一直没消停让她吃好,匆匆离别时还在谈同学们的未来。一直只说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小喜,吃饭的时候刘婷让我向她老公夸她,我支吾了半天也没找到形容词,搞得她颇有微词,可能我以前一直没考虑过向人介绍刘婷。现在想起来,形容她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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